了几日的公务处理得七七八八,又展开一本白折,与几人商议梁、益二州的后续事宜。前些时日他有心攻拿蜀地,在自己手底下武将里挑的眼花。本想指邓羌窦冲等人去把握大势,然乱世武将功不可积多,既然手底下人多,也自然要均匀地用出去,便用了朱肜徐成。于是封赏又是一个问题。
丞相身体不大好了,只得日日在自己府上处理些事务,天王便只与赵整苻融等人在未央宫商议,差不多定下封赏后又轻松与几位臣子闲聊了会儿。
赵整最博闻强识,不仅在文政上,也在八卦上。东拉西扯地讲,苻坚把不少老贵族的家里长短听了个遍儿。譬如李俨那俩儿子,分封了两地,当初分地之前同住一个屋檐下,李俨盼儿成龙不成盼孙成龙,给两个儿子娶了一个坤泽,可分了地后,家里的坤泽就要两地轮轴转,一个月在哥哥处,一个月在弟弟处。偏生两地离得也有些距离,转来转去路程也得一个月走马,三年里,这名坤泽还未诞下一子,于是家里的老妇人就急了,三天两头给人暗示、施压。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于是这坤泽就干了件大事。在某个月去哥哥封地的路上和护送的侍卫勾搭上了,竟然还真的有孕生了个乾元。小乾元养到三岁,突然被发现没有李氏的血脉。于是当夜就被毒死了,第二日那坤泽也被发卖去了。
再譬如哪家公公抢占了儿媳,哪家的风流坤泽家里侍奉几个,外头还勾搭着几个。苻坚没说话,听的津津有味,其他几人坐在下头皱眉,一件事接一件事评了评,感叹一句这世上奇奇怪怪的人真多,只差叫人拿酒端几盘花生米进来。
果然此时一位侍女请福,端了茶盘进殿。
“陛下,凤凰殿的小夫人叫奴来给您送茶啦。小夫人还叫奴给您带话,说您辛苦了,用些茶除除弊怠。”
苻坚放下支脸的手笑起来:“正好,也给诸位大人倒一些罢!”
宫人想起来主子煮茶的情状,犹豫起来,又看到苻融登时想起来前些时日阳平公从凤凰殿出来魂飞魄散的模样,心想还是放过阳平公吧……
于是添油加醋改了些话:“小夫人没想到这么多大人在,煮的少了些,说是只给陛下的……”
苻坚一听是慕容冲亲手煮的茶,笑容更绚烂了些,哈哈道:“哎……众卿莫要介意,朕再叫宫人沏上些茶——朕这小夫人你们不晓得,太黏朕了些,什么事都要为朕亲力亲为,他年纪又小,没那么多心思,凡事只能想得到朕——哎——朕也是在没法儿啊。”
“他这是催朕回凤凰殿呢吧?”
“……”
听到君主幸福的烦恼,原本活络的众人一时无语。
苻融抹了抹脸,最先起身:“别沏茶了,宫门也快落锁了,臣等也该退下了。”
苻坚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目送几人出殿,张嘴抿了一口。
然后扭头直接吐到了盂里:“什么东西?!”
送茶的宫女早随人一起退出去了,苻坚震惊地瞧去一坛茶水,怀疑是否是慕容冲将自己的补药错送给了自己,再一看居然是苦茶。
苻坚扶额支在了案上,没一会儿抬头问宋牙:“他这是恼了?这又恼什么啊?”
宋牙摇头:“不知。”
苻坚似是想到了什么,挑了挑眉:“对,你没娶媳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