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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内什么,打一架

嵩山,少林。

山风chui拂过佛塔层层的檐铎,低回轻灵的佛音细细碎碎地散在风中,播出漫天古奥禅意。树梢被往来之风牵扯得摇来晃去,树叶沙沙作响地化作一片浪涛。金色的佛像面相慈悲,高高地坐于山巅,怜悯地俯瞰世间悲苦的芸芸众生。

shen山见古刹,林海升佛陀。

今日不过是最普通的一日,像往常一样,来来往往的善男信女来上香许愿,普通的少林弟子们辛勤习武。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便是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久积的云雨终于在今天痛痛快快地散开,lou出久违的蓝天。温nuan的yang光毫不吝啬地洒落,金灿灿的,干净净的,照得人浑shen都nuan洋洋的,惹得林间百鸟争鸣,一派生机bobo。

方丈之中,玄正正在打坐参禅。可不知为何,从第一丝yang光渗入房间起他就心神不宁,难以入定。他叹了口气睁开眼睛,却听见屋外有急急的脚步声传来,正停在门口,玄正扭tou望去,只见正是澄正肃然立于门口,面上担忧与凝重并存:“方丈……”

“我知dao了。”玄正方丈轻轻点tou,打断了澄正的话。心中的躁动不安在澄正出现的那一刻统统有了解释,他扭过tou看向窗外明澈的yang光,掐指算了片刻,轻轻点tou,一声叹息liu出chun齿:“也是时候了。”

“方丈。”澄正的眉tou并没有因玄正的话而松解,反而皱得更jin:“我们当真要这么眼睁睁看着么?那月泉淮作恶多端,倘若让他得到金乌之ti,岂不是如虎添翼?如此一来,我们少林岂不是为虎作伥?”

yang光将金色涂抹在玄正苍老的面庞上,将那双年迈而shen邃的眼眸映照得熠熠生辉:“澄正,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此番zhong因,他番得果。天定机缘如此,你莫要着相了。”

澄正敛目。他沉默着思索片刻,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

“阿弥陀佛。”

山风清爽,能chui散空气中shi黏的雨汽。山风猎猎,将浅色的衣角都chui起,衬得两人shen姿tingba如松。

月泉淮不是个会谦让的人,而点玉幼时便独居shen山,也同样没什么太多尊卑谦恭的意识,但他的剑术都是月泉淮一手所教,早已养成了让月泉淮先出手的习惯。他看着月泉淮气息微沉,猛然一掌挥出,内力涌动,炽热烈焰顿时化作一条changchang的火龙呼啸而来。火焰涛涛如ju浪,竟足有一人多高。点玉下意识抬手躲避,却不妨背后骤然生出一双金红色的翅膀,如温nuan结实的茧,牢牢将他包裹在其中,避开了灼热的迦楼罗之火。

“哦?”月泉淮眉梢一扬,玩味地抚上下ba,目光细细mo挲火光中点玉的shen影:“有意思,竟然能ying吃老夫的朱雀燃鼎。那么,你能撑上多久呢?”

点玉愣了愣,终于反应过来,心念闪动间,金红色的翅膀骤然扬起,将呼啸暴nue的火龙一分两半。双翅一振,点玉飞shen而起,矫健的shenti在空中划出一dao优美的弧线,炽热的火焰如雨点般纷纷坠落,将柔ruan的草木顷刻间点燃。

点玉在空中一个急停,急急挥手控制火焰的范围。他对金乌之火的掌控还不够熟练,对这双翅膀的掌握也尚不纯熟。何况这座山是他生活已久的地方,他并不愿意将这儿就此变成一片火海。他忙于灭火,反而忽视了月泉淮的动向。

“呵……对战之中,还有如此闲心,倒还真是一派纯善天真。那么,这招又如何呢?”

躲过如雨点般的火焰,抬tou看着在空中分神控火的点玉,月泉淮不无嘲讽地轻笑一声,内力化作guntang的热浪,如凰炎之火,凭空凝聚出一只金色的火凤,尖啸一声,居高临下地扑向空中的点玉!

金乌与火凤一起坠落,如灿烂夺目的liu星。点玉咬牙,竭力在空中翻转了shenti,一个短暂的停顿,他飞shen而上,浑shen火焰熊熊燃烧,如一颗金红色火球,重重撞向直扑而来的火凤!

顷刻间一声火焰对撞的轰然声响,强烈的气liu劲悍地爆出一大圈ru白色的气liu,直震得大地都一阵颤抖,好几个新月卫站立不稳,连乐临川也晃了晃shen子。他们急急稳住shenti,抬tou看去,只见漫天火雨倾泻而下,染红了整片天空,一时间如天地倒悬,地狱liu火。碎火如织,铺天盖地地落下,金与金红jiao织在一起,令人目眩神迷地互相吞噬着,争先恐后地扑向地上的一切生灵!

一片强悍内力在他们的touding上撑开一dao透明的防护罩。月泉淮不知何时挡在了自己这群义子们shen前,冷眼瞧着两zhong火焰在touding上不住燃烧、直至缓缓熄灭。

火雨滂沱,周围的地面植物都遭了殃,烧得黑灰遍野。火雨落尽,点玉的shen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缓缓地坠落在地,他痛苦地偏了偏tou,呕出一口淤血。

月泉淮本就重伤在shen尚未痊愈,之前又有几番消耗,更何况又才和点玉胡闹过一场,shenti自然虚亏。他与点玉过招cui动内力时尚算自如,但此番便有些超出shenti的承受范围,一时间面色泛白,嘴角都若隐若现渗出了丝红色来。

she2尖tian过chunban,带出一丝殷红。凤眸一眨间,月泉淮勾起一丝笑容,看向挣扎着跪起shen的点玉,剑指一勾撤回内力。柔ruan的短靴踏起黑色的烟尘,他缓步踩过被火焰蹂躏过的土地,如闲ting信步般来到点玉面前,nie起点玉的下ba,居高临下地欣赏着那张被熏上黑灰的漂亮脸dan。

“不错,能直接对抗老夫的凰炎之火,你这金乌之火着实有趣。”月泉淮的凤眸眨了眨。

他并非不知dao金乌之火的威力,早在他刚被点玉救下时,他几次想直接汲取点玉的内力,都被此火灼烧经脉,痛苦不堪。可那毕竟是游走于经脉之间的内力,没想到外化于形也能如此霸dao、威力不减。月泉淮nie着点玉的下ba打量着,心中越发满意。

少林一行,虽然没有达成原本的目标,但得到这样一个金乌之ti,也着实是意外之喜。金乌之力有如此之威,若是再加以好好调教,何愁不能成为一大助力?况且点玉于习武一dao资质绝佳,连他都要夸上一句天才,不仅能以极快之速习得迦楼罗斩十绝,甚至还反而有所助益。这样的一个人,岂不比什么曳影剑还要有趣?

月泉淮正想着,却听点玉轻轻倒抽了一口气。他垂眸看去,只见点玉抓住了他的手,眼神急切:“义父,义父,你是受伤了吗?”

原是看到了他嘴角那抹血痕。

月泉淮恍然,但还不等他说什么,就见点玉着急起来,连自己脸上的灰与血都来不及ca,十指jinjin扣住月泉淮的手,一daodaojing1纯澎湃的金乌之力涌向他的shenti。略感焦渴的经脉痛快地接受了这番馈赠,饱饱地痛饮清泉,舒畅又快活。

月泉淮仰着tou享受着,忍不住发出舒适的轻叹声。看他脸色逐渐好转,点玉缓缓地停下内力的传输,澄澈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和焦虑:“义父,舒服点了吗?”

他垂下tou,如zuo错了事的幼兽:“义父,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那么莽撞的。”

说着,他的tou垂得更低,声音里满是自责:“我不该让义父受伤的。”

月泉淮xi饱了内力,舒爽之余心情大好。他垂下眼pi看着自责低tou的点玉,沉默了一会儿,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点玉一个人久居shen山十几年,不谙世事得像个单纯天真的孩子。他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却懵懂茫然得像只森林里的幼兽,纯洁直率得像张未染污渍的白纸。

而如今这只幼兽已然认主,这张白纸也被写上了他月泉淮的名字。从今往后,无论何zhong境地,点玉注定了只能待在他的shen边,一心一意,再无他chu1可去,再无他人可依。

月泉淮的笑声让点玉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他抬起tou来也笑了,笑得双眼亮晶晶得宛如天上星子。他抹抹嘴,caca脸,坚强地站起shen,站到月泉淮的shen边,ruanruan地唤了一声义父,像是撒jiao,又像是讨好。

“走吧。”他们这一出搞得动静甚大,原本的秘密寻人只怕也要不是秘密了。月泉淮有伤在shen,没兴致等着那些武林正派来找麻烦,淡淡地吩咐一声,抬脚就走。

衣摆chu1传来一丝意料之外的阻力。

月泉淮有些疑惑地回过tou去,只见点玉nie着他的衣角,脸上是刚刚与他过招时都不曾有的惴惴不安:“义父……我,我能走在义父shen边吗?”

他抬了抬眼睛,又飞快地收回目光,速度之快甚至让月泉淮都没来得及去辨认一下他刚刚看了谁。点玉抿了抿chun,牵着月泉淮的衣摆,轻轻地拽了拽。

“走在义父shen边,我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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