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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绝望。

周正青被送入藤桥市人民医院抢救,后来在骨科专科医院治疗手。在弟弟昏迷的期间,周正戚已经颠倒了黑白,他告诉众人,告诉警察,是他用那把斧tou伤害了弟弟,是他将弟弟囚禁在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并nue待。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是弟弟这一生的罪魁祸首,也是母亲口中的不孝子。

陈岚珍为了帮他脱罪,连续奔波了三天,越成集团有最好的资源,廖峥安手里有全城律所的人脉,似乎在这一刻,这个以往从不对付的两人忽然达成了一致。

但这并不包括父亲,相反的是,周父反对上诉,反对开ting,更不赞同陈岚珍和廖峥安为了哥哥曝光当年的家族丑事。

因为这会损害他这个好书记的名声。

所谓家族丑事,在周父的眼里,无外乎亲兄弟luanlun,弟弟强jian哥哥,哥哥囚禁砍杀弟弟,以及这个家早已分崩离析的事实,他这个好书记没有健康美满令人羡慕的婚姻,他与妻子陈岚珍实际更不是市里的模范夫妻。

但陈岚珍并不知dao周正戚的遭遇,在她眼里,大儿子只是这几年偶尔有些叛逆,周父曾告诉她,大儿子最近的状态不对,他在学校tiao河自杀被同学救上来后jing1神状态明显不对劲。

以至于那些日子里,陈岚珍都保持着温柔和怜爱,她甚至不敢在家里和周正戚大声说话,每天发很多信息问他在zuo什么吃的什么。

所以当陈岚珍看见那些chu2目惊心的照片,那些周正戚曾经在酒店被关在笼子里的照片,还有他赤shenluoti被亲弟弟拍下xing照,所有的所有都成为了她这一刻的绝望和崩溃。

陈岚珍与周父大吵了一架,她无法再维持自己年轻的美貌,像大街上撒泼打gun的悍妇一样嘶吼:“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你告诉我正戚他只是压力大了状态不对,可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他这些年……他怎么办呀……”

周父不为所动地看着她,陈岚珍踩着高跟鞋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周父整洁的衣领,质问dao:“你想zuo什么?你想把我儿子bi1成你这样的人吗?你这个疯子!丧心病狂的魔鬼!”

骂完,陈岚珍tan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六神无主,眉tou拧jin,绝望地哭dao:“怎么办呀……我儿子怎么办呀……他该怎么活下去……”

周父蹲下shen,镇定自若地望着她,说:“你想让他怎么活都行,正戚是我们儿子。”

陈岚珍眼底han泪,回过tou,话锋一转:“你后悔当年放弃儿子吗?”

你后悔当年放弃儿子前往贫困的高山吗,你后悔曾经妻离子散吗,你后悔年少和我相爱吗,你后悔如今这一幕吗。

良久,周父说:“不后悔。”

陈岚珍望着他,眼里的泪珠终于大颗大颗落下。

周父说:“岚珍,我们当年的事没有对错。”

“我十六岁时就跟着你了。”陈岚珍的声音止不住颤栗,像濒死之际的死鲸最后一声chang啸,“十六岁啊……”

“那些年我和你走南闯北,你上大学,我在学校外摆地摊给你赚学费……后来呢,我们结婚了,为了孩子的将来,我们一起创业,一起同甘共苦,可是你呢……”陈岚珍猝然提高了音量,质问dao:“你怎么zuo的!你半dao离开了我!离开了儿子,非要去那山穷水尽的破地方!”

“你没有放弃任何人,你这一生都名垂千古!可我呢!儿子呢!我们怎么办……你有想过我们吗?如果我当年没ting过来,公司破产了,那我现在是不是早就成了一堆白骨!”

陈岚珍一字一句诉说着当年的心酸,这些血淋淋的字眼都是她的遭遇:“那个时候,戚戚才几岁呀,我怀着正青,白天还要出去喝酒应酬,客hu见我是个大肚子的女人,你知dao他们都是怎么羞辱我的吗?他们看不起我!嘲讽我!哪怕我手上有再好的产品,他们也不愿意和我合作!”

“说什么那里燃起了你的希望……那我呢……儿子呢……我这些年又算什么……”

“当时你呢!你在哪啊!你在为你的后半生名垂青史是吗?你什么时候为这个家付出过啊!我……这辈子……下辈子……再也不想看见你……”陈岚珍哭着摇了摇tou,起shen,踉踉跄跄地往门外走。

她从前对周正戚又爱又恨,恨第一个孩子懦弱不懂事,恨他不能留住父亲,恨因为周父看了他最后一场演出就决定不回来了。

但陈岚珍又爱这个孩子,那么小一个,刚出生就会哇哇地哭,被她抱在怀里小拳touruanruan的时不时划过她脸颊,全shen上下都散发着这个孩子的童真和可爱。

这个孩子是她和丈夫的结晶,陈岚珍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她强烈的渴求这个孩子能为她带来幸福和安全感。

但她怎么也没料到,原来就算是亲生儿子也留不住自己丈夫。

审讯室里,两个警察正翻着材料,其中一个警察问他:“这是你第一次袭击你弟弟吗?”

“不是。”周正戚僵ying地摇tou,“他出国前,我用刀砍伤了他手臂。”

“你为什么要这么zuo?”

“因为……”周正戚顿了顿,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苦笑的意味,像在自述自己的一生,说dao:“他是我弟弟。”

两个警察你看我我看你,百思不得其解,又问:“你弟弟从前伤害过你吗?”

周正戚沉思了一会,回答:“没有。”

话音未落,警察拿出了一份文件,里面有周正戚当年在酒店包厢受辱的照片,警察一手拿着一张照片,问:“这上面的人是你吗?”

周正戚抬起tou,错愕了两秒,“是我。”

“你弟弟在这家酒店对你实施过xing侵害吗?”警察问。

周正戚不说话了,这个都景都已经来了好几遍,每到这个关键xing问题上,他都避而不答,要么转移话题,要么自顾自地说着往事。

“其实我也不想伤害我弟弟,他以前很乖的,哦,现在他也很乖,他只是有一点点调pi,他以前经常捉弄我,不过我也没有真正生他的气呢。”

“我想和我弟弟一起回学校,可我不知dao他愿不愿意,我可能不是一个好哥哥,但我也会努力的,我会努力zuo一个好哥哥,我都会努力的……我会的……会的……”

zuo完笔录周正戚依旧得在拘留所里暂时待着,因为周正青的态度,或许他将面临一场不可避免的牢狱之灾。

但外面的陈岚珍已经联系到了周正青,她冲进小儿子所在的病房,脸上布满倦意,看着这个陌生而冷静的小儿子,只是问:“你要将哥哥告上法ting是吗?”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周正青这些天养得差不多了,不用想他也知dao来人是谁,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是。”

这么多年了,这个女人表面维持着对他的chong爱,实际却对他恨之入骨,听完,陈岚珍拎着鳄鱼包的手指颤了颤,只是咬牙切齿简单地说了三个字:“法ting见。”

其实陈岚珍知dao一定会有这一天,来走这一趟,也是为了最后的母子情分。倘若周正青能在这个时候放过哥哥,或许她尚且还会怜悯这个小儿子,即使zuo不到最chong爱,依旧可以保持母子关系。

……

陈岚珍请到了全国最好的律师团,几人和律师团连开了好几个大会,她完全有胜算带着哥哥赢这一场。

这也意味着哥哥往日的伤疤都被揭开,陈岚珍于心不忍,不忍自己儿子日后面临liu言蜚语,但她此刻又急于救出自己儿子。

陈岚珍去了拘留所,在那里见到了周正戚,她双手揪着包,看着儿子好半会说不出话。

周正戚垂tou沉默着,听看守的警察同志说,他不愿意进食,不愿意开口说话,但他向警方承认自己的罪行,声称自己有罪需要在监狱里过完一生。

陈岚珍眼眶红了,憋着泪水喊了一声:“戚戚……”如同幼时那样,她抱着小小的儿子,温柔地喊他戚戚宝贝。

周正戚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呼喊声,呆滞颓废的模样在陈岚珍眼里成了求饶,这是她的亲生子,此刻的表达明明无声胜有声。

陈岚珍ca了ca眼泪,勉强笑了一个:“戚戚,妈妈会救你的,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回去的路上,陈岚珍坐上了家里的专车,司机正开得好好的突然被喊停,车子在靠边停下。陈岚珍快步下了车往回走,司机摸不着tou脑只能按陈岚珍的要求将车开回去。

夜晚,陈岚珍一个人走在大ma路上,这个早已步入了中年的女人,脸上得ti大方的妆容也掩盖不了此刻的狼狈,她放声痛哭了起来,哭声一次比一次撕裂而绝望。

黑风刮过,陈岚珍耳边的白发被chui起,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想起自己十六岁时的荒唐,还有自己儿子这一生的苦难,怎么样都没法平静下来。

她知dao自己不是合格的母亲,可她后来爱儿子是真的,也并不是因为自己丈夫,而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可爱善良。

按照陈岚珍的想法,周正戚只需要顺着律师给的说辞,说出当年那些伤害,经济赔偿她不在意,钱这zhong东西gen本比不上她儿子,她只在意哥哥是否能安然无恙的度过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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