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活。
方正yAn神情很轻松,脚步稳健,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方便。
「你是不是猫头鹰啊?」我的问句没头没脑,但他轻易理解了我的意思。
「不是,我只是双眼视力二点零。」
二点零?
我长期认为视力好的极限是一点零,毕竟我带着隐形眼镜量都才零点八。
「因为你都没在念书吗?」
「基因好没办法,」他哼了一声「我也很困扰,连丑陋的东西都看得很清楚。」
我感觉我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麽,所以先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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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的脸,你都不知道你这张丑脸高清版有多____」狠狠往他肚子揍。
丑什麽丑?我可是长着一张全校都会七嘴八舌讨论我是不是绿茶B1a0的面孔耶,谁会怀疑丑nV是绿茶B1a0?
去年我可是全校公认最会钓男人,还能劈八条腿的nV人。
哪个长得丑的nV生会卷入这种情形?
「你才丑,我瞎了都看得到你的丑陋。」
方正yAn停下脚步。
「那你看得到楼梯吗?」
讲什麽鬼话我当然看得到楼梯,我夜盲不是全盲耶。
为表示我看得很清楚,我往前跨了一大步。
然後就踩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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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身T往前倾,强烈的失重感及下坠带来的惊慌席卷而来。
我遇到什麽J毛蒜皮的小事都会尖叫,这样关系到我的脸和几根骨头的大事,我肯定用最高分贝惊叫。
这可以列入我经历不长的人生中与Si亡最近的距离之一,虽然从半层楼高的地方滚下去根本Si不了,但在危急时刻我没有注意到这件小事。
我甚至没时间反应,用手或脚挡一下的动作都来不及做,这难道就是平常不运动的报应吗?迟钝到连不用脸着地的坠落方法都不会用了?
我在心里默默决定,如果滚下去後手脚没断,我要努力运动,一天做十下仰卧起坐好了。
我在心里讨价还价了一下,十下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我一分钟只能做六下。
犹豫了几秒,决定减成六下,万事起头难嘛,不要一开始给自己这麽大的压力。
定案後我才想到,为什麽我还有时间思考这些有的没的。
我物理不好,但起码还知道这样的距离应该不至於坠落这麽久还没有撞到地板。
说到坠落,我根本没感受到坠落感,只有刚踩空时一瞬间有往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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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张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黑蒙蒙的楼梯间,我的脚颠在阶梯的边边,濒临掉落。
很想说服自己是我优秀的自我保护机制在危急时启动了,成功化解危机,但实在无法忽视身後书包被扯住的感觉。
我站稳脚步後回过头。
方正yAn抓着我的书包,背对月光。
照理来说这是非常浪漫的英雄救美场景,但他一脸看白痴的表情让人很出戏。
我觉得很丢脸,他感到很无言,两个人都没说话,沉默了一阵子。
我默默往上爬了两阶,站到他旁边。
他看了我一眼,慢慢往下走。
可以感觉到他努力放慢速度,但对腿短又夜盲的我还是太快,我抓牢扶手,Si盯着地板,用脚尖m0索能走的地方,一步步往下,回过神来才发觉没听到他的脚步声了,前方也看不到他显眼的白鞋,我停下来,伸长手往前挥了两下也没碰到他。
该不会丢下我吧?狼心狗肺的家伙。
「方正yAn!」我大喊。
「g嘛?」他回答。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从我的右侧传来。
我转头,是他米sE的制服衬衫。
「继续走阿。」他说。
一瞬间,有种温暖的情绪蔓延,紧绷的情绪舒展开来,在黑暗的楼梯间,他若无其事的声音有微微的回音。
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光是他站在这麽近的地方,就让人很安心。
我一时说不出话,有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卡住了,在我的心脏和喉咙中间。
他静静看着我,等我。
我有点不自在地低下头,看见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