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抱着那条扯下的狐尾,仰头望向那凶煞的白狐笑得放荡,
“都说新的妖王擅魅,我看你我也别打了,咱们合作端了那仙界吧。从此以后魔妖一家,你就跟着我,我们双修!”
九尾咬着牙一声未吭,仰头又望向那充斥绝望的暗夜——
依旧没有一丝光亮。
“九尾你休息会儿,我来和他……”
“不用。”
九尾收回目光径直回绝了林野的话,眼前密密麻麻成百成千万的魔带着绝望的压迫感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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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本性只有侵略杀戮,不然何至于在五界的默认下封入结界?不可能和他们谈判的,更枉论如今都杀红了眼。
现下,早已没有退路了。
九尾敛了思绪强压下疼痛,再度冲向魔尊时又同林野说道,
“半魂,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这场仗本就是我该做的事。我想你来也不是为了帮我这个,你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再多的话他们不必说,九尾体会林野的共情,林野了然九尾的坚持。
他们本就出自一魂,眼下甚至一同逃避着被背叛的事实。没有人提仙界,也没有人再提白泽。
在洞穿魔尊肩膀那刻,又一条尾巴被魔气拦腰斩断。
众魔围剿掩护下,魔尊躲过了刺向心脏的一击,却生生搅断了第三条尾巴。
强大的法术对峙中,鲜血顺着魔尊嘴角流下,可腥红的魔障业火也将第四条狐尾烧断成灰。
还有后来的第五条,第六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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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来,我近战!”
“滚,你什么都别做!”
两个灵魂在同一片神识之海中争执,九尾依旧死死占据这具残破的身体。
一双灰眸从魔尊喘息不止的面侧移开,却是望了眼身后和魔界血战的同胞——
断臂残肢不断散落,将大地染得鲜红一片。哭喊声响彻天际,被封印已久的炼狱重现天日。
按理说,九尾应当愤怒悲痛的。
可他们的妖王似乎累了,嘴角勾了弧度,连神识中的声儿也骤然放得轻,
“半魂,你知道吗?其实我想妖界去死。”
“…我知道。”
九尾对于林野的附和毫不意外,通过神识缓缓道来,却更像是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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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从未有过白狐。他们道我不详,断我食物,烧我住所。很小的时候他们辱骂我,拿石头砸我,一群妖用法力将我摁在地上往死里揍。再之后,他们欺负得厉害就将我扔进万虫坑,生剥了块皮说烧掉驱邪,甚至想打断我的妖骨卖进窑洞……”
“九尾,我知道。”
林野没有骗他,也不是为了安慰。他说的自己当真全部明白,甚至亲身经历过——
只不过是在不一样的世界,不一样的时间。但那莫名却深恶的恶意是一样的,灭顶的伤害也是永久的。
林野真的全部都明白。或许唯一的不同,只是他比九尾更早得遇见了那道光亮,遇见了将自己拉出深渊的那个人。
九尾的白泽,自己的路欲。
“原来我来世也这么惨啊,我真希望你不懂。”
九尾突然的一声笑将林野思绪拉了回来。下一秒,九尾躲避着魔尊的攻击,仅剩的三条尾巴却光芒更盛。
与此同时,九尾还在道,
“我其实不配做妖王,我好想让妖界去死啊……我只想要白泽。他是唯一一个愿意和我交流的,他不会骂我疯子,不会叫我贱货孽种,更不会一见我就赶我走。他留下我了你知道吗?他还为我拦住了仙兵……他收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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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知道,因为自己也曾被这样收留。然后,自己就义无反顾地做了他的小狗。
“白泽会来的,你说对吧?他一定会来的,他肯定只是有事拖着了。他来之前妖界不能输,等这场战打完了,仙界答应我以后年年都能与他相见。”
林野说不出话,共识下九尾所有伪装坚强下的痛他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仅剩的三条尾巴好像要烧着般那样烫,耀眼的光芒和绝盛的妖气让魔尊都一时无法近身。
九尾垂眸间轻轻笑了,不同于以往的煞气,笑得温柔又浅淡。手上捏诀的同时,悄悄同林野道,
“半魂啊,可愿和我涉一场险?我虽知魂飞魄散后你也不会存在,但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