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和小孩儿多半都会有的幼年时脸上的雀斑混在一起。

“你找到我，我就不想要你走了。”

肖铎忽然觉得不太对劲，他放下小孩儿，问：“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我见过这样的事情。”

“……你是谁？”肖铎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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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也许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一直不肯认同。城墙，孩童构成的尸山，京城……

“我是萧定非。”小孩儿朝他伸出手，“抱着我吧，你不带着我，你就没法离开这儿。”

肖铎听到“萧定非”时的震撼，远不及听到后头那一句的震撼。

或者说，看到萧定非说后头那句话时脸上的表情的震撼。

这的确是个孩子，脸上也的确有克制过的仍旧属于孩子的纯真，但他说话时，仿佛带了天生而来的掌控，要肖铎不得不听从于他的命令。

肖铎跪下来，抱起萧定非。

“你要记住，你看到的我，不一定是我。”萧定非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肖铎迈开一步，这次巷子没有随着他移动，但他走出去第一步，就醒过来了。

而他醒过来的瞬间，仿佛看到朗朗晴空中悬着的太阳，的确是一颗心脏，被开满白花的荆棘藤蔓绑住，正滴着血跳动。

天还早，肖铎是被院子里嚷嚷的声音吵醒的，谢危就在他坐起来时也醒了。萧定非的声音很好辨认，闹哄哄的要来见肖铎。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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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刚梦里的小孩儿说自己叫“萧定非”，肖铎不由有些犹豫，又很是好奇，怎么梦里的萧定非同外头的萧定非截然不同。接着他就释然了：那只是个梦，兴许自己只是将萧定非的名字套在了小孩儿的身上。

——总不能套谢危或是度钧山人吧？

这样想着，肖铎披上衣服，开了东厢院门。萧定非见他这样，吹声口哨，贴上来塞了个包袱。

“给你买的，精挑细选。”萧定非本想在肖铎腰上掐一把，见谢危也披着衣服出来，正在廊下面色不善地看着他，就跑了。

肖铎哭笑不得，关了门后，看还有些时间，准备回去睡回笼。谢危将他手里的包袱打开，肖铎见都是肚兜，各色不同，还有一条是什么纱做的，边缘绣了粉绿的花藤，中间什么都遮不住。

“他就这么——拿去丢了吧，先生。”

谢危想了想，却把包袱收起来了。

“他不是想看吗，让他看。”谢危磨了磨牙，“他也只能看了。”

肖铎打个哈欠，缩回床上。谢危本想今日就早起，但看肖铎已经睡着，且脸颊粉红，十分可爱，也回到床上去，搂着他睡了个回笼。

到正经天明起身，谢危当真拣了条血牙色的肚兜给肖铎。肖铎本要摔回去，谢危已经坐在床边替他穿了。肖铎不知怎地就不好意思说不穿，只能让谢危系好身后的带子。好在入了秋，穿得多，里头加一件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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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昭定司有事，谢危自己进了宫。肖铎忙忙碌碌结束已经到下午，过后径直回太师府。明天就得启程去檀悉寺接“公主”，虽说不是很远，但要隆重，因此可能得走上个两三天。

他坐在太师府院子里，看剑书对着一筐柰子精挑细选，选出来的放一边。因他一直看，剑书就说：“先生还要再选一遍，好的才给肖掌印送去。”

肖铎取了一颗小的，洗干净后咬了一口，觉得太酸了，还是甜一些的东西好吃。

萧定非睡了一个白日，这会儿醒了，就七歪八扭走到肖铎身后，也不见外，勾开他的衣服后领，见脖子上挂了肚兜绳，就嘿嘿笑着坐到肖铎对面。

“当真穿了？好，好好好。记得贴肉穿上二三日，不要洗，拿来给我。”

“你得问先生要。”肖铎说，“先生给我穿的，约莫也得先生脱。”

萧定非卡了会儿壳，又说：“让你贴肉穿，可不要穿着贴度钧的肉啊，男人味儿我可不想闻。”

“怎么，这会儿我在你这里，就成了姑娘了？我怎么记得你说我是个阴阳人——”

“萧定非。”

两人一起侧头，见谢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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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定非看着谢危就有点怕，但他想到自己回通州弄到了许多有用的情报，就两手叉腰，一脚踩在石墩上，洋洋得意起来。

谢危走到肖铎身后，看了看肚兜带子，又把他被扯松的衣领整理好，“你要学会怎么说话，不能锦心绣口，至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萧定非有些莫名其妙：“我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