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舞厅时，李继英打理整齐抹了发油的脑袋已经被薅成了一堆草。

眯眯喝了酒，上挑的角发红，里略带醉意，更添几分风：“阎太太，您好，在下章云清，乃是一位诗人，刚从梅立国留学回来，主修的浪漫主义诗学……”李继英听见他喊“阎先生”时，就对他印象又坏了两分。

李继英半扭过，自袋里掏自己从不使用的手绢，在阎希平略带惊疑的目光中，慢慢地为他去了额角不存在的细汗。

眯眯一酒在嘴里，一下没能答话。

夜晚。督军府。

因为这一类人，会叫他想到幼时教他的那些先生，随之想到那些先生在他手上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孩疼痛到泪汪汪的板！

他伺候过督军沐浴，便用督军洗剩下的清洁完毕了，包括后。然后净上的

被他抱在怀的督军，总算是有了“重量”，李继英回了神，松一气，而后下意识地坦白：“不。我是，想您晚上回家，我伺候您洗完澡穿上浴袍，您拿赤脚踩我。我躺着，您站着；您一抬，我就能边挨您的踩，边偷看您浴袍底下的——”

李继英注意到了督军的笑，也注意到了眯眯态度固然恭敬，称呼却是用的跟众人都不一样的“阎先生”。

甚至，看大哥的模样，分明已经把他这个正经太太抛到了脑后！

“小章，你跟我的太太，也介绍一下自己吧。”

后来听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堆自己的经历，附带炫耀了自己的诗作若篇，李继英已经从嫌弃转为了厌憎，颇想给他那张酸溜溜诗句的嘴一拳猛地——他这个野小，生平最讨厌说话让他听不懂、听得大的人！

因为觉他神风便算了，还对大帅不够恭敬。

想到此，他对大哥的一不满便淡了，全化作了针对这位章诗人的烦躁和恼怒，偏偏章诗人不知自己在讨他这个正牌太太的嫌，在他着怒火的目光中，章诗人居然开始为他的大帅当场作起诗来，又是把他的大帅比作什么“玉兰”，又是什么“百合”，什么“白莲”，他没有听其中的浪漫，只觉得这位章诗人太肤浅，里只有大帅的外表，而看不到大帅更为迷人的内涵。

只有像他这样力壮的才能禁得住大帅的夜夜，至于姓章的这瘦瘪瘪的，一看就虚气弱的，还是不要妄想了！

直到完舞，打完台球，跟阎大帅去共晚餐的时候，他心里这憋屈的劲儿依旧没有消褪。

裹着绸绢的手指向下移，李继英挲着督军不笑也微带弧度的淡粉角，低声问：

跟阎大帅舞的，是个比他矮、比他黑、比他瘦的哥儿。反正在他里，对方是怎么看怎么不如自己，尤其那一双上挑的眯眯，跟他目光对上时，他完全看不魅力，只觉那里面的神是风又轻浮。他不懂，大哥怎么会答应这样一个人的邀舞？

看向对面，阎希平调整了下面，客气的一笑：

阎希平看不过，打发他去重新梳。

病不成？还喜挨踩？”

酸带怒的，李继英听完了十多首章云清为大帅作的诗，刻觉自己的是受到了狗不通之人的觊觎。

李继英万万没有想到，只是梳个的功夫，再一来，竟会看见自己的舞伴，自己的大帅夫君，落到了别人的手中！

上是勤务兵撑着的大伞，背景是飘飞的细雪，他的前，是冰雕玉琢，唯有发跟眉睫秀幽密的督军大人，正在疑惑地瞪他——李继英一瞬间有些恍惚，在某难以描述的恐慌中，下意识伸手把督军揽得更。

还黑不溜秋。

李继英误以为他是专情于新，便懒怠再看自己这个旧，心里酸怒，李继英脸上依旧带笑，也随督军目光，盯向对面正在端了玻璃杯喝酒的眯眯，问：

“夫君，不给继英介绍介绍您的朋友吗？”

余下的话，被“唔呃！”一声吃痛的闷哼截断。

“好的，阎先生。”

好在，就这么短短几步路，督军秀的鼻尖已经冻红了，那画中人般不可摸、不可挽留的觉，随之被大幅度削弱，多了层凡尘烟火气。

“不准一边岔着坐，一边给我这样汗，别扭！”阎希平住那只使自己浑发耸立的手，“他不是我的朋友，他是一个——”

卧室的时候，顾德全没有问，为什么今夜原本说的是要太太陪，忽然间换成了自己。

他全然忘记了，自己在去年夏天嫁给大帅时，也是、瘦瘪瘪的。

他双岔开，是个爷们儿式的大金刀的坐姿；阎希平余光扫到了野小太太的姿势，因为说了多次也白说，索不见心不烦，只盯着对面。

大帅才不是什么狗的“白莲”！

大帅是昙。

不是只有一现的昙，而是昙中的。夜开放，勾魂摄魄，诱得凡人不由己凑近，好以人的气为。

若是没有大哥时不时的帮助和补习，他怕是要被那些酸溜溜的老东西，从幼年一直板到长成少年。

“这位小哥，你是大帅的朋友吗？”

等到两人完，落座休息，李继英带着一脸好奇笑容走过去，一挨着大帅坐在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