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巧得很,说起话来跟连珠炮似的,一看就谈惯了生意的,根本寻不到插话的间隙。
一见钟情、爱慕他好久了、不露脸是自卑、迷奸是情难自禁、只要能一亲芳泽死了也甘愿……
真是别太荒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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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初见的那回,隔着几丈远,脸都看不清,哪儿来的一眼定生死啊?
男人这种东西,他可太懂了。
与其说是被纪盛的美貌迷住了,不如说他是犯贱,偏生喜欢高高在上、踮着脚也碰不到的人。
再说的直白点,他垂涎的不是纪盛,而是继母这两个字。他那烈火似的情欲,源自于纪盛是白逸尘的枕边人。
对于风月老手而言,寻常的美人早已无法满足胃口,反倒是冷淡的神情、禁忌的关系、畸形的身体,让他的征服欲暴涨得无法抑制。
这一句句的喜欢还真是不值钱啊……
没来由地,纪盛突然便想起了维吉尔说的那个字。
那人紧咬着他的唇,眼神渴望又恐惧,还带着一丝恨,像被蛇狠狠咬了一口。
可他越是否认、越是后悔,便显得那个字越深切、越刻骨。
“妈妈,你就疼一疼儿子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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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珑越来越放肆,两手在他膝上乱摸,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软肉:
“我十三岁就被过继到了白家,和原来的父母生生分别了,多可怜呐。我倒是不愿意来,但我家就是白家的旁支,还要靠着他们赏饭吃呢……”
“你说我一个小门小户的傻小子,在性子最野的时候,被送到这深宅大院里来,一身乡下习气,又被嘲笑又被管教……老爷子看我不顺眼,动不动就打一顿跪祠堂,白逸尘就更别提了,在他面前连喘气都是错的……”
“我这白家大少爷,难道当得很威风吗?谁不知道老爷子是为了恶心白逸尘,才把我过继到白家呀?一旦白逸尘真生下个亲儿子,白家的财产我能分到半个子儿吗?我在这破院子里挨打挨骂这么久,叫了这么多年的爹和爷爷,难道不配分点钱吗……”
“是吗?”
纪盛不置可否:“我看大少爷管着白家不少生意,威风八面、财源滚滚、姬妾成群……在钱财上白家可是一点儿也没亏待你啊,就算以后真要分家,肯定也会分你几桩买卖,别说下半辈子了,就是下辈子,丰衣足食也不成问题吧?”
“不不不,这你就不懂了……”
白珑索性枕在了纪盛膝盖上:“我做生意之所以顺风顺水,和我的运气才干没有半毛钱关系……纯粹因为我是白家子孙,我的根在白家大宅里,一旦要是分了家,我另立门户,那就再也没祖宗护佑了,保不齐立刻就赔成穷光蛋……”
纪盛眉毛一挑,察觉到某些异样之处。
“白家生意兴隆,纯粹是因为祖宅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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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了,自从老夫人去世后,老爷子经商就从未失手过,甚至连白家子孙都是稳赚不赔……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商人啊?那是财神爷吧?”
柳筠去世之后……
纪盛脸色一沉。
果然,被困进铜钱孔的柳筠,是白家世世代代的摇钱树。
但即便柳筠血统殊异,真能做到让白家生意只赚不赔、钱财只进不出吗?这也太过夸张了……
“大少爷莫不是在逗我开心吧……”
“这种事哪有说谎的必要呢?这宅子里的风水布置,实在精妙得很,何止是生意和家财,连白家人的寿数都能托底……”
“那既然大少爷这样信赖这栋宅邸的布置……”
纪盛眼珠向下看,微微笑了一下:“为什么白逸尘执意要挖开侧厅时,只有白铭在苦苦哀劝,你却置身事外,毫不阻拦呢?”
滔滔不绝的白珑,突然就没了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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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纪盛的膝上抬起头来,仰着脸冲他笑:
“因为我打心眼儿里,就不盼着白家好啊……”
“这幢阴森森的宅子,根本不是我的家。白静岳和白逸尘,就是老畜生和小畜生。只有我的亲生父母,才是该好好孝敬的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