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想着如何令他展开笑颜的方法。

他深深迷着这人，迷恋到甚至不敢出手玷污他。

空夜开始想办法破坏他身上的锁链和他脸上的眼障，夺取别的宗门之中的神兵利刃，一次次试过来。

哪怕神兵折损，哪怕背负强取豪夺的强盗罪名。他终于如愿毁掉了他脸上遮蔽。

空夜喘着气，看着手中碎成粉末的神兵。

漆黑厚实的布料缓缓从那张脸上滑落，那人的双眼轻闭，下睫浓密上睫乖巧垂着，还未睁眼便叫人感受到了浓烈的生的气息。

空夜耐心等待着，看着那两排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眼帘微微睁开，那双湛蓝眸子缓缓打开的瞬间如荡起层层无声涟漪。

空夜第一眼看到的，是翠虚仙境中的浪漫春景，当那双眼睛彻底睁开，平静的注视着他，空夜紧悸的心终于一松。

“我叫空夜。”

不必邀宠，不必解释，一切尽在这一声简洁的解释中。

妖国落败，毁于他们的王手中，蔺霜澜杀人夺金丹的事终于暴露了。被打成重伤的蔺霜澜被捆绑着压去仙道受审。

1

赤白国的王也将旁观，毕竟是他揭露的这位残暴战神的真面目。

蔺霜澜嘴角淌着鲜血，隔着笼子看向被空夜推进来的人。他神容疲倦狼狈，可看到那人时，双眼依然明亮，神色之间也不见慌乱只有从容的平静。

“我以为我能避免，没想到还是输了。为此困了你这么多年，你...恨我吗？”

歪了歪脑袋，湛蓝色的眼睛看向他。他轻挥手指，空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将牢笼大门打开推着他进入。

他摇晃着从轮椅上站起，蔺霜澜站起身去接他。

两人相互扶持着跪坐在地上，蔺霜澜终于抱到了他的梦。他满足轻笑着紧紧抱住他，脸上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展露出来的满足与幸福。

然而下一刻，男人灰蓝色瞳孔骤然紧缩，脸上幸福笑容冻结，空夜也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背对着空夜的那人，怀里依靠着浑身僵硬的蔺霜澜。他面上没有半分不舍，一双眼傲慢睥睨注视着前方，唇角第一次有了满意的弧度。

修长白皙的指尖缓缓往外抽，蔺霜澜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意味不明的看向面前的人。

那人白皙的下巴上沾了些蔺霜澜身上喷溅而出的鲜血，他看着蔺霜澜，蔺霜澜也看着他，仿佛回到当年。

1

他从黑龙太子敖明手中夺走他的那一日，躲在草丛里的少年好奇的看着他，而他追逐着他的身影找到了他。

他一身银白战甲满是斑驳血渍，朝着他伸出手掌。

＊＊＊＊

毕宣见到他的第一刻背后长剑便发出警告的低鸣，审判完蔺霜澜，这位昔日的战神将一切罪名揽下。

这是他同那人的第一次见面，他却知道这不会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他们还会相见，或许下一次，便是他来斩杀这不知名身份妖魔的时候。

赤白国毁灭，紧随在妖国之后。

不是谁又来抢夺这位堪称妖孽却无一人觉得他是妖孽的王后。

魔道卷土重来，奉其为主。而彼时的他已经彻底恢复了自由，亲手剖开了那深爱着他的狐狸的肚子，生吞了他蕴含着一身修为的金丹。

空夜无声无息的死在了自己宫殿中，脸上是幸福满足的笑容，仿佛他的死是为了殉葬心中的道义。

这是一场漫长的大战。魔道中人仿佛中了蛊一般不知疼痛只知杀戮，然是如此，仙道还是杀入了魔道王都。

1

在那装点的如同仙境的宫殿里，毕宣见到了坐在王座上的那人。

他一身红白二色的宽大礼服，金色刺绣腰封是身上唯一华贵的装典。黑发一丝不苟披在他身上，衬得他宛如水中妖孽。

毕宣提着剑踩着崩塌的玉白阶梯一步步走上丹墀，他看着这位勇者，唇角微微勾起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剑光闪过，撕裂的不是王座上的妖孽却是那人绵长不知拖曳到何处的下摆。黑色的闪烁着光泽的一截鳞尾暴露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