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吞噬，意识涣散，前一阵阵发黑。

“不——梵梵——不能这样对我——”张知亦嘶吼着，他被固定在床上，睁睁地看着李教授拿着针朝他走来，绝望和恐惧将他淹没。

“梵梵······我不能忘记你······别这样对我······”张知亦仰视着他，泪盈满了眶，声声像是在泣血。

张知亦猛地发力，发野兽般的怒吼，竟然生生扯断了两只手腕上韧的绑带！

手指也僵直得无法弯曲，拼命想要在许梵的脚踝手指，最终一松开，手掌重重掉在了地上·····

瞳孔涣散、双上翻，几分钟的时间他就陷了昏迷。

许梵像没看见他似的，自顾自问李教授：“教授，他知不知你要对他什么？”

“外公，再见······”

大脑里更是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仿佛有人拿着铁锤，一锤一锤敲击着他的神经。他觉自己的脑袋像个被燃引信的火药桶，快要炸裂了。

“不——我不能忘记！”张知亦绝望地挣扎着：“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如果连梵梵和阿都忘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药顺着血蔓延，一难以言喻的灼烧迅速蔓延至全，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骨髓。

医生和李教授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有人竟然可以徒手扯坏绷带。

记忆的碎片如破碎的镜，闪现着过往的一切，却碎得更为四分五裂，最终化为尘土。

没人理会他的挣扎，李教授自顾自地准备着药剂。

绷断的布条无力地垂落，张知亦的手腕上被勒一血痕，但他仿佛觉不到疼痛一般，赤红着双，死死地盯着许梵。双手一获得自由，两只手朝着许梵扑来。

“梵梵——”张知亦看着许梵苦苦哀求地：“杀了我吧！杀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要这样让我像个活死人一样活着！”

张知亦的一切挣扎和努力都是徒劳，注的药剂开始生效。

泪跌落眶，不断从下颌线滴落在地面，一滴一滴，像是这场悲剧的最好注解。

一令人窒息的压抑弥漫在空气中。

原本被束缚住的肌仿佛充了气般膨胀起来，青如虬龙般在手臂上暴起。

“告诉他······”许梵有些残忍的开，他说完才终于看向了张知亦。

在许梵冷漠的神中，看着张知亦痛苦的样，竟觉到了一丝报复的快。他的左脚逐渐施加压力，鞋底来回碾压张知亦的手背，生生地碾碎了他最后的希望。

视线因为泪完全模糊，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啊——”他痛苦地弓起，大脑像是被人生生撕裂，尖锐的疼痛让他前阵阵发黑。

“因为不屑。”许梵回答的语气异常平静，说来的话却像刀一样扎张知亦心里：“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我为什么要脏了手来杀你······”

息，有任何需要，给外公打电话·······”

张知亦却像觉不到疼一样，拖着一条动不了的伤，一一地用手肘朝许梵爬过去，然后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腕。

他拼命想要记住一些什么，一些关于许梵和阿的记忆，来抵抗这个无情的世界。

“好的。”李教授应声走到张知亦跟前，语气轻描淡写：“张上校，我现在要抹去你所有的记忆······”

外公和宴观南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药剂和李教授第二天傍晚就抵达了X国。

黑暗中是无边无际的血。他像是被丢血海里，想挣扎，却动弹不得。

他绝望地扭动着，想要避开脑中这可怕的疼痛，却无济于事。

许梵轻轻往后退了一步，张知亦伸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他甚至没碰到许梵的衣角，整个人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脚上的绑带还和病床连着，他这一动，导致整张病床都侧翻了，‘砰’的一声砸在他的上，听着都疼。

“是的，你会忘记一切······”李教授。

张知亦的手指因为疼痛一一蜷缩起来，脸上最后一丝血也褪去了，里只剩下绝望。

针刺肤，尖锐的疼痛让张知亦挣扎得更加剧烈。他睁睁看着冰冷的药剂逐渐注他的，他拼命想要反抗命运的束缚。

在医院的病房里，冰冷的医用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从最近的到最遥远的童年，所有画面如光般闪过，最终定格像野狗一样被待的童年······

剧烈的搐让他如同濒死的鱼，在绝望中无力挣扎。

“别碰我······好脏·······”许梵冷冷地看着他，缓缓抬起了左脚，狠狠地踩在了张知亦碰自己的手上。

李教授来不及枕，针就这般崩断了肌里。

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灵魂一一被剥离，指尖的温度，从温到冰凉……

张知亦手脚都被绑在手术床上，神空，像没有灵魂的躯壳。直到看见许梵穿着病号服现在门，他里瞬间有了光，微微带着哭腔，虚弱地哽咽：“梵梵······”

和许梵七天七夜的缠绵，陪伴因丧母之痛崩溃的许梵，阿倒在自己的怀里染开的血，在岩雪故居和梵梵的情，和阿在京都的好时光······

全的剧痛像要把他撕裂，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了，他猛然搐两下，旋即脸上的神情便彻底失去了生气。

“许少爷。”李教授微微颔首，丝毫没有因为许梵年轻而轻视他，态度极为恭敬：“司令的意思是，不必和张上校说明·······反正，他也不会记得······”

“啊——”他涨红了脸嘶吼着，绝望如同野火般在他膛里燃烧。求生的本能，对许梵的，对失忆的恐惧，所有的情绪汇聚成一大的力量。

他的脑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地闪过倒序的画面。

“抹去所有记忆·······”张知亦重复着，猛地瞪大睛：“你是说，我会忘记梵梵·······忘记阿······”

“梵梵······我好痛······你疼疼我······我你······我真的你······”他死死抓着许梵的脚腕绝望地哭喊着，像是抓着最后一救命稻草。

许梵走到张知亦面前，居临下地看着他：“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再无瓜葛，就算我站在你面前，你也不再认识我······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