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拉大陆上，所有的收割者同时停止了动作。

鱼咬着拉链，拉开余洲的背包。余洲从背包里掏手记。

“……好。”想了许久，小十才犹犹豫豫。她十指相握，掌心中隐约可见一个光球。随着双掌渐渐合上，光球如同被她挤碎一般裂开、消失。

“余洲告诉我，他的妹妹也叫久久的时候，我心想，真巧。”季月小声说，“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救余洲。我得让他回去，让他找到久久。”

小十的房间里，余洲摊开了渊手记。

“只要能回去，我什么都可以。这鬼地方就是这样，它能让人变成恶鬼。”季月扭看姜笑，“……你在‘鸟笼’里生活了多久？”

为此，文锋和季月都过在平常生活中绝不会碰的事情。

小十缩小了型，与余洲差不多，枕在余洲的膛上听他的心声。鱼则躺在余洲手里：“据说小孩听着妈妈的心，睡觉不会噩梦。”

她忽然起来，硕的十几条蛇尾在杂的地面蠕动：“是我给这些死去的历险者取了名字。我才是这个大陆的主人！你凭什么跟我谈这条件！”

“小孩有名字吗？”姜笑问。

小十：“名字。”

余洲想起久久小时候也喜被自己抱着睡觉。她会不自觉地钻到余洲怀里，哭声停止，睡得安稳。余洲心想，原来是这样么？他有些欣喜，又觉得难过。

小十立刻坐起，显然她等这一刻也已经很久。

“三年，一百多个‘鸟笼’。”姜笑回答。

“你想看渊手记吗？”余洲问。

余洲：“我不是妈妈。……不对，你怎么知这事？”

小十拿着渊手记，使了吃的力气也无法翻动。手记并不，但就像一个整，没有丝毫隙似的。在手里掂量片刻，小十忽然扬手一扔。

小十：“？！”

余洲：“、火，都没有办法烧毁。弹、尖锐的东西也无法破坏。无论丢到哪儿，它都会回到我边。我们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

漫长的旅途中，这信念被他们故意打磨得愈发冷酷：必须回去，必须见到孩。

片刻后，小十咬牙：“什么条件！”

小十接话：“安懂得很多照顾小孩的常识。”

小十顿时颓然，咬着指甲沉默。

遇到无数历险者，有的人落“陷空”的年月比他们还要早，但却只在“鸟笼”里呆了一两年。他们意识到，“鸟笼”里的时间完全是错的。

“不好意思，这归我了。”小十笑笑。

余洲只得应：“你真厉害。”

鱼骄傲了：“那当然。你们可都是我照顾着长大的。”

小十抬看余洲。她的双被密发遮住，看不到那双不存在的睛。但她在打量和忖度，片刻后，她又躺了下去，耳朵贴着余洲膛。

余洲心中有些激动：小十不抗拒他，他与小十的关系在拉近。

余洲：“收割者，这叫代号。”

但现在还不是问“钥匙”的好时机。

小十又坐在了她的卡丘沙发上。“你知‘收割者’这个名号是哪里来的吗？”她说，“是我想来的。我告诉各个营地的领袖，他们把这个名字传播开。”

余洲微微一笑。他发现自己用来应付不听话的久久的招数，在小十上也奏效。

“我常常这样抱他。”季月作抱着婴儿的动作，“小婴儿喜被妈妈抱着，因为听见妈妈的心，他才能睡得着。我老在想啊，他一定是被谁带回家去了，应该也被谁这样抱着的。”

宽敞但拥挤的石房里，余洲正躺在柔的褥上。

哪怕心里清楚，这执念在旅途中已经渐渐变质，成为心结，他们也不允许自己放下。

“你有这么多玩，但没有人陪你玩，不觉得无聊吗？”余洲说，“答应我的条件，我给你看手记，我和安都在这儿陪你玩。”

但她没有起。余洲大着胆，拍了拍小十的肩膀，像以往哄久久睡一样。

扉页上那四个漂亮大字引了小十的注意力，她用手悬空描摹，忽然笑：“我知这是谁写的。”

没听过夸奖的小十怔怔坐下，目光从余洲脸上，落到他手中的渊手记上。

他们是有可能与孩重逢的。

“人类的心好吵。”小十听了半天，说，“好烦。”

余洲在渊手记封面上，对小十说：“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翻开手记让你看。”

余洲静静看她。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有机会回到现实世界，无论在“鸟笼”中过去多久，说不定仍能重返寻找孩的那个夜晚。

姜笑心中一震。

“现在，让普拉大陆上所有的收割者，停止活动，不能再伤害历险者。”

堆满玩和杂的地上现一源，笔记咚地落其中，沉没得极快，迅速消失。

季月立刻便知，自己不必多说了。她和姜笑是同类，有一个大的、支撑自己的执念，让她们在漫长的辗转中不至于放弃。

姜笑不知如何安季月。季月说得轻描淡写，她任何的怜悯与同情，都显得过了。

一旦放下了，便失去了在“鸟笼”中求生的意志。

“文斯渊。”季月在地上写三个汉字，“小名取自他的生日，叫久久。”

十八个营地里同时接到了收割者异变的消息。领袖们坐立不安，他们凝望北方，试图得到笼主小十的一些隐秘信号。

夏季的风动它们上弥布的黑雾气，正与它们对峙的历险者们面面相觑。黑的瘦长人如雕塑一般，站定在土地上，它们保持着或行走、或攻击的姿态，彻底静止。

小十：“我是笼主，别跟我谈条件。”